Nothing But The Blur of Travelling Time
Jack Hardwicke
TURQUOISE CICADA ©Paul Bertner
from the series aerials, claire johnson
Red blood cells with malaria
今天我以一名小说家的身分来到耶路撒冷。而小说家,正是所谓的职业谎言制造者。
当然,不只小说家会说谎。众所周知,政治人物也会说谎。外交官、将军、二手车业务员、屠夫和建筑师亦不例外。但是小说家的谎言和其它人不同。没有人会责怪小说家说谎不道德。相反地,小说家愈努力说谎,把谎言说得愈大愈好,大众和评论家反而愈赞赏他。为什么?
我的答案是:藉由高超的谎言,也就是创作出几可乱真的小说情节,小说家才能将真相带到新的地方,也才能赋予它新的光辉。
在大多数的情况下,我们几乎无法掌握真相,也无法精准的描绘真相。因此,必须把真相从藏匿处挖掘出来,转化到另一个虚构的时空,用虚构的形式来表达。
但是在此之前,我们必须先清楚知道,真相就在我们心中的某处。这是小说家编造好谎言的必要条件。
今天,我不打算说谎。我会尽可能地诚实。我在一年之中只有几天不会说谎,今天刚好就是其中之一。
请容我告诉你们真相。
-1-
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
友子,太阳已经完全没入了海面
我真的已经完全看不见台湾岛了
你还站在那里等我吗?
友子
请原谅我这个懦弱的男人
从来不敢承认我们两人的相爱
我甚至已经忘记
我是如何迷上那个不照规定理发
而惹得我大发雷霆的女孩了
友子
你固执不讲理,爱玩爱流行
我却如此受不住的迷恋你
只是好不容易你毕业了
我们却战败了
我是战败国的子民
贵族的骄傲瞬间堕落为犯人的枷锁
我只是个穷教师
为何要背负一个民族的罪
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
我只是个穷教师
我爱你,却必须放弃你
青年背着一只包,独自游历山水。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。坐上火车出游,有那个地方引起他的兴趣,便在那里下车。投诉旅馆,游览街市,爱待多久就待多久。待到尽兴,再继续坐火车旅行。这是他一贯的度假方式。
车窗外出现了一条美丽的河。沿着蜿蜒的河流,平缓的绿色山岗连绵一线,山麓有座玲珑的小城,给人以静谧的感觉。一架古旧的石桥横跨颌面。这幅景致诱惑着他的心。在这儿说不定能吃上美味的鳟鱼。列车刚在车站停下,青年便背着包跳下车。没有别的旅客在此处下车。他刚下车,火车便扬长而去。
车站里没有站员。这里也许是个很清闲的车站。青年踱过石桥,走到镇里。小镇一片静寂,看不见一个人影。所有的店铺都紧闭着卷帘门,镇公所也空无一人。唯一的宾馆里,服务台也没有人。他按响电铃,却没有一个人出来。看来完全是个无人小镇。要不然就是大家都躲起来睡午觉了。然而才上午十点多,睡午觉似乎也太早了点。或许是出于某种理由,人们舍弃了这座小镇,远走他乡了。总之,在明天早晨之前,不会再有火车,他只能在这里过夜。他漫无目的地四下散布,消磨时光。
然而,这里其实是一座猫儿的小城。黄昏降临时,许多猫儿便走过石桥,来到镇子里。各色花纹、各个品种的猫儿。它们要比普通猫儿可大得多,可终究还是猫儿。青年看见这光景,心中一凉,慌忙爬到小镇中央的钟楼上躲起来。猫儿们轻车熟路,或是打开卷帘门,或是坐在镇公所的办公室前,开始了各自的工作。没过多久,更多的猫儿同样越过石桥,来到镇里。猫儿们走进商店购物,去镇公所办理手续,在宾馆的餐厅用餐。它们在小酒馆里喝啤酒,唱着快活的猫歌。有的拉手风琴,有的合着琴声翩翩起舞。猫儿们夜间眼睛更好用,几乎不用照明,不过在天夜里,满月的银光笼罩小镇,青年在钟楼上将这些光景受尽眼底。将近天亮时,猫儿们关上店门,结束了各自的工作和事情,成群结队地走过石桥,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。
博的手脱臼了,就在聪的面前,他从攀爬的木梯上坠落,就那么直直地跌落在地上。聪很惊讶,尖叫起来,然后是恐慌。那木梯连接着的是满树的桑葚,那是聪的欲望,对聪而言却是不可企及的,胆小的聪将欲望寄托在了弟弟博的身上,博爽朗的答应了——这是事情的起因,很平常,甚至不值得一提。
聪找来了妈妈,是死死地拽过来的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博站在那里,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他拖着左臂,微皱着眉头,一副严肃的表情。聪很疑惑,呆站在那里,直到母亲带着弟弟从他眼前缓缓地走过。
一切似乎又将从新开始。
当博再一次出现在聪的面前的时候,博的左臂已经绑上了厚厚的石膏。那已经是在傍晚,博只是莞尔一笑:“没什么的。”他似乎在回应聪的担心。聪点点头,心里的牵挂仿佛是落地一般,然而无声,更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。
就这样,甜美的桑葚被聪遗忘在了孤独的角落,此时,占满聪内心的是博手上的那白色的石膏,仿佛一个牢笼,将聪关进他的狭小中。
让聪担忧的并不是父母的问责,或者是内心的愧疚,那只是属于幼稚的年代。有一种更成熟的想法纠结着他,让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。聪已经不只一次被其他人误认为是博的弟弟了,从学前班开学的那一天开始,这种声音便一直不断,此刻,博的手成了事实的象征,成为了一种胜利者的标志。
聪曾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将手用力地捶击桌面,立刻就感到一种钻心的疼痛,那几乎是不可忍受的。聪很难想象博的痛苦,在那一刻,博却表现得正义凛然。聪的内心只有失望。
于是,在那段白色石膏裹成的岁月中,聪的心不再平静了。弟弟的帮助已经不再是一种理所当然,它成为了挑衅,更是一种嘲弄。聪把博疏远了,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去完成心灵的飞跃。
那真是一段争强好胜的时光,我也第一次认识到了比成绩更宝贵的东西——勇气,第一次觉得还有比100分更值得骄傲的事情。那个时候,我们经常打架,什么都开始比赛,甚至于父亲的一句“还是博的反应快”都让我耿耿于怀了好一阵。我们在进行一场战争,也是那段时光让我真的开始独立起来,我不再依赖博了,我开始成为一个独立的人。
从泰寮边村茴塞,到寮国古城琅勃拉邦,距离有多远?
地图上的比例尺告诉你,大约两百公里。指的是,飞机在空中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的直线距离。两百公里,需要多少时间去跨越?
在思考这个问题时,我已经坐在琅勃拉邦古城一个街头的小咖啡馆,街对面是旧时寮国公主的故居,现在是旅店。粉红的夹竹桃开得满树斑斓,落下的花瓣散在长廊下的红木地板上。你几乎可以想象穿着绣花鞋的婢女踮着脚尖悄悄走过长廊的姿态,她揽一揽遮住了眼睛的头发。头发有茉莉花的淡香。
寮国的天空蓝得很深,阳光金黄,一只黑丝绒色的蝴蝶正从殷红的九重葛花丛里飞出,穿过铁栏杆,一眨眼就飞到了我的咖啡杯旁。如果它必须规规矩矩从大门走,到达我的咖啡杯的距离,可不一样。
茴塞是泰寮边境湄公河畔的小村。一条泥土路,三间茅草屋,婴儿绑在背上的妇女两腿叉开蹲在地上用木柴生火。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肩上一根扁担正挑着两桶水,一步一拐举步艰难地走在泥地上;凶悍的火鸡正在啄两只打败了却又逃不走的公鸡。茴塞,没有机场,因此空中的两百公里只是理论而已。
如果有公路,那么把空中的两百公里拿下来,像直绳变丝巾一样拉长,沿着起伏的山脉贴上,变成千回百转的山路,换算下来就是四百公里。四百公里山路,从茴塞到古城,无数的九湾十八拐,需要多少时间去横过?
这个问题同样没有意义,因为,贫穷的寮国山中没有公路。从茴塞,走湄公河水路是唯一抵达古城的方法。
湄公河这条会呼吸的大地丝带,总长四千两百公里。其中一千八百六十五公里穿过山与山之间润泽了寮国干涸的土地。从茴塞到琅勃拉邦的水路,大概是三百公里。这三百公里的水路,需要多少时间去克服?
本地人说,坐船吧。每天只有一班船,趁着天光,一天行驶七八九个小时,天黑了可以在一个河畔山村过一夜,第二天再走七八九个小时,晚上便可以抵达古城。
我们于是上了这样一条长得像根香蕉的大木船。茴塞没有码头,船老大把一根木条搭在船身和河岸上,我们就背负着行李巍巍颤颤地走过。村民或赤足或趿塑料拖鞋,重物驮在肩上,佝偻着上船。鸡笼鸭笼米袋杂货堆上了舱顶,摩托车脚踏车拖上船头,旅客们拥挤地坐在木板凳上。木板又硬又冷,不耐艰辛时,人们干脆滑下来歪躺到地板上。没有窗,所以河风直直扑面终日冷呛,但是因为没有窗,所以湄公河三百公里的一草木一岩石、一回旋一激荡,历历在眼前。
没有人能告诉你,三百公里的湄公河水路需要多少时间,因为,湄公河两岸有村落,当船老大看见沙滩上有人等船,他就把船靠岸。从很远的地方望见船的影子,村落里的孩子们丢开手边的活或者正在玩的东西,从四面八方狂奔下来。他们狂奔的身子后面掀起一阵黄沙。
孩子们的皮肤晒得很黑,身上如果有蔽体的衣衫,大致都已磨得稀薄,或撕成碎条。比较小的男孩,几乎都光着身子,依偎在哥哥姐姐的身旁,天真地看着人。每经过一个村,就有一群孩子狂奔到水湄,睁着黑亮的眼睛,望着船上金发碧眼的背包客。船上有一个欧洲的孩子,卷卷的睫毛,苹果似的脸颊,在年轻的父母身上爱娇地扭来扭去,咯咯笑个不停。讲荷兰语的父母让孩子穿上寮国的传统服装,肥肥手臂上还套着金光闪闪的手环,像个部落的王子。
每经过一个村子,就有一群孩子狂奔过来。他们不伸出手要糖果,只是站在沙上石上,大大的眼睛,深深地看。这里是寮国,几近百分之五十的人不识字。这些湄公河畔的孩子,也没有学校可去。他们只是每天在大河畔跟着父母种地、打渔,跟伙伴们在沙里踢球。然后每天经过一次的船,船上有很多外国人,是一天的重大记事。
这些孩子,距离船里那打扮得像个寮国王子的欧洲孩子又有多远?可不可测量?
Taken in various locations around Maniwa and Okayama Prefecture in Japan between 2008-2011 this brilliant series of photographs captures the wild frenzy of gold fireflies as they mate after thunderstorms during the June to July rainy season. Shot using a slow shutter speed, the neon green and yellow contrails seem almost digitally imposed on the scenic landscapes, but I assure you these are real.